第(3/3)页 健布的脸庞也有点儿严肃。 想了一下,健布让人去叫李思广,让他上去看一下。 人还没叫到。 李思浑又有举动了。 他把军队停留在远处,一人一骑一白衣,身上飞舞着四个血淋夫人大字,飞驰到众将面前的空地了,用力将长槊往地上一扎,驰马上前,拱手道:“快来比赛吧。比赛完,我们东夏人立刻就奔赴战场了。我把槊扎这儿,就是为了图方便,你们别让人动,我一会儿好拔了就走。” 李思广还以为李思浑在耍二杆子,上来就呵斥:“你这是要干什么?你们大王呢?他怎么不来?这是在蔑视朝廷吗?” 李思浑大声喝道:“岂敢?岂敢?” 他朗朗解释说:“我们东夏人忙着打仗,怎么有空打马球。只是健布老将军历来得到我和我家大王的敬重,因大王与他有约,不敢不来。快点儿。打完马球,我们就奔赴战场了,我们每天都在吃着东夏百姓的粮食,我们每天都在看着陈州百姓在伪陈的统治下受苦,我们每天都在奋发精神,想着要为天下雍人光复旧土,哪里会有闲人,有事儿没事儿打两把马球作乐呢?” 健布脸色极难看。 比赛马球,趁机交流军事,这是他提出来的。 结果到场上,成了东夏国要打仗,靖康将领们吃着喝着百姓的东西,坐着看陈州百姓受苦,不想着收复旧土,一心打马球作乐。 他心里极恨,把马鞭都折了。 对面东夏数千将士齐声高喊:“速比马球赛。刻不容缓。急为天下雍人复旧土。” 大喊数声。 靖康将士骂声一片。 健布又颓然坐下来了,他如何不知道怎么回事……朝廷能让他坐在东凉城边上玩马球,又如何不能让别的军队也坐下来?狄阿鸟只有三万军队入陈,他不是没有办法了,会来这一手? 他憋得脸涨红,一股愤恨气在七窍生烟,却又不知朝谁。 一名将领讨好说:“简直是奇耻大辱,把他捉起来,等东夏王赔礼道歉来领。” 健布怒吼:“你混蛋。” 一时之间,他也只能怒吼,主将台前已经乱成一团,声音一小,就被淹没。他大声咆哮:“道什么歉?道什么歉?为雍人复故土还要道歉吗?什么大辱,谁给我们的大辱?自找的奇耻大辱。” 李思广趁他们纷乱一团,左右驰骋,给将士们高喊:“我们大王说了,非有意唐突诸位,奈何军情紧急,当收复陈州为重。等他凯旋回师,为示庆贺,再与诸君赔礼加赛。他说了,这一歉,不道给原朝廷,只道于诸士兵,尔等离乡*,来为雍人光复陈州,奈何在异乡蹉跎,既不能建功立业,也难以令家得悉生死。你们肯定憋屈。所以,这里替我们大王,向将士们致歉,他说了,他急赴戎机,不能到来,就是想着怎么让你们早点回家。” 将士们一波一波滚动,声音杂乱,却又汇集得巨大。 健布坐在椅子上,木无表情,马鞭断在手边,两手握拳,指节发青。 李思浑有点忘稿,还从怀里把纸张掏出来看上,又慢又稳当地走马,一遍一遍读道:“虽然我们在战场上稍有胜利,但不一股作气尽复陈州,缚拓跋巍巍于马前,就有功败垂成的危险,我们还要给敌人喘息再来的时间吗?” 李思广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。 他肯定,他妹夫狄阿鸟成功地把舆论给倒向了,又是一个翻云覆雨呀。 顷刻之间,健布就会面临不战的压力和自己良心上的苛责,很快,朝廷也会遇到压力,天下群情汹汹,何人敢挡正义的车轮? 李思浑回去了。 他嗓子有点哑,给自己灌口水,拔起长槊。 士兵们催促一样高歌:“……靖康耻犹未雪,雍人恨,何时灭……”风烈烈,声慷慨,想起这数十年来,靖康在战争受到的苦难。健布也两眼发红。 大棉人兵临城下,拓跋氏侵占陈州,东北夏侯武律和龙青云肆虐,一度战乱。靖康之耻,雍人之恨,狄阿鸟,一马当先,在为天下唱也。 他谅解了狄阿鸟的失约和突然给予的难堪,轻声叹气。 歌声太雄壮了。 不少人都在问歌词,想必很快就有将士学会,当他们回到原,王河上下,会有人传唱,大江南北,也会有人传唱……如果没有人知道此曲的作者,便会含泪一言:“此曲。东夏王狄阿鸟光复陈州所作也。” 李思浑拔槊而去,麾下将士调转马头,绝尘不见,只留下“千里赴戎机,看我东夏数第一”的豪言,在天空回响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