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然后他伸出右手,拎起桌上那坛尚未开封的烧刀子,拍开泥封。 浓烈刺鼻的酒香弥漫开来。 他拿起两个粗瓷大碗,倒满。酒液浑浊,透着一股北境独有的粗犷。 萧尘端起其中一碗,站起身,走到陈玄面前。 “陈大人。” 声音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,语气却异常郑重。 陈玄一怔,随即迅速站起,接过萧尘递来的酒碗。 两人面对面站着。 萧尘没有多说。他只是端平了手中的碗,看着眼前这位头发花白、脊背却挺得笔直的六旬老人。 前世今生,他真正佩服的人屈指可数。 而这个在赵德芳府邸里踹碎了那盆牡丹的老头,算一个。 “十天前,在北大营外,陈大人说要温一壶酒,等我凯旋。” 萧尘微微抬碗。 “晚了几天。今日补上。” 陈玄端碗的手抖了一下。 他眼眶泛红,但碗举得很稳。 “不晚。” 他的声音有些涩,顿了一顿,才接着说道:“只要少帅可以平安归来,这碗酒,等多久都值。” “当!” 两只粗瓷大碗重重碰在一起,酒液飞溅。 两人仰头,将那辛辣刺喉的烧刀子一饮而尽。 烈酒入喉,如刀刮食道,落入腹中化作一团化不开的火。 陈玄放下酒碗,并没有坐下。他顺手拿过酒坛,给自己又倒了满满一碗。 这位在大理寺坐堂三十年、向来克己守礼的二品大员,今日却一反常态。他端着酒碗,脸颊因为烈酒泛起一层红晕,眼神却出奇的亮。 “老夫二十岁中进士,蒙恩师提拔,进了大理寺。这一辈子,就死守一个‘礼法’二字。” 陈玄看着碗里浑浊的酒液,声音有些飘忽,像是在对萧尘说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 “老夫在大理寺坐堂三十多年,自认审过无数的案子,也以为守着这礼法二字,就能平天下一切不公。不论是皇亲国戚,还是达官贵人,老夫也绝不留情。” 他仰起脖子,又灌了一大口。酒水顺着花白的胡须滴落在青衫上,他也不擦。 “直到来了雁门关,老夫才算活明白了。有些礼法,不在那几本落满灰尘的书本里,而是在百姓的心中。” 陈玄转过身,面向大敞的厅门,看着外面满城的风雪。 “大夏的礼法,在北境将士的刀锋上,在那些为了大夏敢于抛头颅、洒热血的英雄手里!” 他猛地回过头,直视着萧尘,举起手中的酒碗。 “少帅,这杯酒,老夫敬你,也敬这满城不屈的脊梁!” 说罢,陈玄将碗中残酒一饮而尽,重重地将粗瓷大碗磕在桌面上。 萧尘静静地听着。他没有打断,只是又拿过一个干净的碗,倒满,陪着陈玄喝了干干净净。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。 坐在末座的王冲,目光一直紧紧盯着萧尘。 他手里端着一碗酒,手指捏得发白,喉结艰难地滚了滚。他很想站起来敬一杯酒,但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 萧尘早已注意到了王冲的表情。 他拎着酒坛,主动走到了王冲身旁。 “哗啦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