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然后她睁开眼。她的眼睛变了。瞳孔变得很大,大得几乎看不见眼白。 “有东西在往外挤。”她说。“红的。很多。挤在门缝那儿。” 她顿了顿。 “它们在看我。” 陈渡的拇指在食指指腹上狠狠摩挲。 “还看见什么?” 陈念看着他。那双眼睛里的光很亮,亮得不正常。 “还看见周叔叔。”她说。 陈渡愣住了。 “周守义?” 陈念点点头。 “他站在门后面。”她说。“他用手撑着门,不让它开。” “他什么样?” 陈念想了想。 “他在看我。”她说。“一直看。他的眼睛是红的。但他的嘴在动。” “说什么?” 陈念低下头,想了很久。 “听不见。”她说。“但我知道他在说什么。” “说什么?” 陈念抬起头,看着陈渡。 “他说,”她一字一句,“快、走。” 陈渡的瞳孔剧烈收缩。 “还看见什么?” 陈念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 “还看见一个人。”她说。 “谁?” 陈念闭上眼睛。想了很久。 “不认识。”她说。“但那个人身上有光。和你一样的光。” 她睁开眼,看着陈渡。 “他也在撑门。”她说。“和周叔叔一起。撑着门不让它开。” 她顿了顿。 “但他快撑不住了。他的手在抖。门缝比昨天大了。” 陈渡没说话。 他把陈念抱起来,走回屋里,把她放在炕上,给她盖好被子。 陈念看着他,眼睛亮亮的。 “哥,”她小声说,“明天……就是第三天了。” 陈渡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 然后他开口。 “嗯。”他说。“明天哥陪你看。” 陈念愣了一下。 “你能看见吗?” 陈渡没说话。他伸手按在胸口。那团热还在。烫得发疼。 “哥试试。”他说。 陈念笑了一下。那笑很淡,嘴角只扯动一点点。 然后她闭上眼睛,睡了。 陈渡坐在炕边,看着她。 窗外,那条河很静。月光从雾缝里漏下来,照在水面上,碎银子一样。 但他知道,那河面之下,有一道门。 门上面刻着镇邪。 门后面,有周守义。有另一个有光的人。他们用手撑着门,撑着那道快开的门。 撑了三百年。 手在抖。 门缝比昨天大了。 明天,是第三天。 明天,陈念要看最后一次。 明天—— 他低头,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。 那团热还在。一跳一跳的。 和门后面那些东西的呼吸,同一个节奏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