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崔老那句低骂落下后,教室里安静得只剩设备风扇的轻响。 教室里没人敢先开口, 连刚才被攥得变形的矿泉水瓶,也安静地停在陈嘉豪掌心里。 崔老的胸膛起伏着,手伸进洗得发白的夹克口袋摸了两下, 指尖碰到一只压扁的烟盒,又在下一秒缓缓抽了回来。 他重新拿起那副黑框眼镜,胡乱在衣角上蹭了两下,再次架回鼻梁上。 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, 越过前排所有人的头顶,直直地锁定在林阙身上。 “好小子。” 崔老开口了,声音粗粝,在安静的教室里嗡嗡作响。 “你把全宇宙最冷的审判,和这片土地上最硬的苦难,硬生生缝到了一起。” 他的手指在讲台上用力敲击,每一下都敲在实木边缘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 “用最粗粝的黄土,去砸最不近人情的星空。” “你让几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娃娃,拿着半截粉笔头教出来的东西,站到了一个能碾碎恒星的文明面前。” 崔老的声音越来越大,前排几个学员下意识屏住呼吸,握笔的手都停在了半空。 “这就叫张力!” 教室里的死寂被这句话彻底击碎。 这句评价太重了。 许长歌坐在林阙的左侧,目光极其复杂地看着身边这个人。 他想起自己那篇《天问》,想起老郑在太空站里搬运三吨器材的体面与规矩。 他终于明白,林阙在青蓝计划第一节课上说的那句“小树长出不同的叶子”,到底有着多沉的分量。 那时候他以为林阙是在安慰他,现在才知道,那个人早就看见了每一种写法背后该有的根。 陈嘉豪激动得满脸通红,两只手死死攥成拳头,压在膝盖上。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,他现在大概已经把“阙爷牛逼”四个字拍到桌面上了。 旁边的袁宁宁轻轻吐出一口气,小声嘀咕: “这结构太恐怖了,前面压得多狠,后面弹得就有多高。” 唐荷在一旁点头,目光落回自己的稿纸, 指尖按着那几行原本很满意的句子,迟迟没有翻页。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点评会以一个极高的赞誉收场时。 只有许长歌的肩背重新绷紧了。 林阙也没有动。 他们都清楚,崔老不会只给掌声。 真正要命的东西,通常落在掌声之后。 第(1/3)页